什么是双积分

双积分政策是中国为促进节能与新能源汽车发展而实施的重要管理机制，该政策通过建立企业平均燃料消耗量积分和新能源汽车积分双轨并行体系，引导汽车产业向绿色低碳转型。本文将从政策背景、核算方法、市场交易机制等维度系统解析双积分制度如何重塑行业格局，并探讨其对技术路线、企业战略的深远影响。

       在汽车产业向绿色低碳转型的全球浪潮中，中国创新性地推出了一套独具特色的 regulatory 工具——双积分政策。这套政策如同无形之手，悄然重塑着汽车制造商的战略棋盘。要深入理解其运作逻辑，我们需从最基础的框架入手。

一、双积分政策的制度本源与设计初衷

       双积分政策本质上是一套市场化调控机制，其核心由两类积分构成：企业平均燃料消耗量积分（简称油耗积分）和新能源汽车积分（简称新能源积分）。该政策于2017年由工业和信息化部等五部委联合颁布，2018年起正式实施，旨在通过可量化的积分体系，倒逼汽车企业降低传统燃油车能耗，同时加速新能源汽车的研发与推广。

       政策设计者敏锐地意识到，单纯依靠财政补贴难以持续推动产业转型。双积分制度通过建立“节约有奖、浪费受罚”的市场化激励机制，让节能减排表现优异的企业能够通过出售积分获得经济收益，而未达标企业则需购买积分弥补缺口，从而形成良性循环。根据《乘用车企业平均燃料消耗量与新能源汽车积分并行管理办法》，在中国境内年销量达到3万辆以上的乘用车生产企业，均被纳入考核范围。

二、油耗积分的核算方法与技术内涵

       油耗积分衡量的是企业生产的所有乘用车（包括传统燃油车和新能源汽车）的平均燃料消耗量水平。其核算公式为：企业平均燃料消耗量目标值减去实际值，再乘以企业年度车辆生产或进口量。若结果为正，则表示企业油耗控制优于国家标准，获得正积分；若为负，则意味着未达标，产生负积分。

       这里的技术关键在于目标值的设定。政策根据不同车辆的整备质量，设定了阶梯式的油耗目标。质量越大的车辆，允许的油耗上限相对较高，但单位质量对应的目标值要求更为严格。这种设计既考虑了物理规律，又体现了公平性原则。企业通常通过应用涡轮增压、轻量化材料、高效变速器等节能技术来提升传统燃油车效率，从而改善油耗积分表现。

三、新能源积分的独立核算体系

       新能源积分则单独考核企业新能源汽车的生产和销售情况。根据车辆类型（纯电动、插电式混合动力、燃料电池等）和技术指标（如续航里程、能耗水平），每辆新能源汽车可获得不同的积分值。例如，纯电动乘用车的积分基准根据续航里程划定，从1分到3.4分不等；燃料电池乘用车则固定为4分。

       政策设定了逐年提高的新能源汽车积分比例要求。2021年至2023年，这一比例要求分别为14%、16%和18%。这意味着销量达到一定规模的企业，必须生产足够数量的新能源汽车才能满足基准要求。这种强制性的比例设定，为新能源汽车市场提供了稳定的政策预期，有力推动了产能布局和基础设施投资。

四、双积分之间的关联与区别

       虽然两类积分同属一个政策体系，但它们在核算逻辑和功能定位上存在显著差异。油耗积分关注全车系的能耗效率，新能源积分则专注于新能源汽车的推广规模。一个重要区别是：新能源积分可以按一定规则抵扣油耗负积分，但反过来则不成立。这种单向流动性设计，凸显了政策鼓励新能源汽车发展的明确导向。

       此外，两类积分的结转规则也不同。油耗正积分可按比例结转至后续年度使用，但有效期有限；而新能源正积分不仅可以结转，还可以在企业间自由交易，形成了活跃的积分交易市场。这种差异化安排，使两类积分各司其职，共同构成推动产业转型的组合拳。

五、积分交易市场的形成与价格机制

       双积分政策最富创新性的设计，莫过于建立了积分交易市场。未达标企业可以通过交易平台向积分富余企业购买积分，以履行合规义务。这一市场机制使得积分具有了明确的经济价值，形成了“无形绿色资产”。

       积分价格由市场供需关系决定，受多种因素影响：行业整体达标情况、新能源汽车成本下降速度、技术突破进程等。根据公开交易信息，新能源积分价格曾一度达到每分3000元人民币，近年来随着新能源汽车普及度提高，价格逐渐回归理性。这种价格波动真实反映了行业转型的进程，也为企业战略决策提供了重要参考。

六、政策对技术路线的引导作用

       双积分政策通过精细化的积分赋值，巧妙引导技术发展方向。例如，对高续航里程、低能耗的纯电动汽车给予更高积分奖励，激励企业突破电池能量密度和整车能效关键技术。对燃料电池汽车的高分值设定，则体现了对氢能等前沿技术的战略扶持。

       政策还通过定期调整积分技术标准，防止企业简单追求数量而忽视质量。如提高纯电动汽车获得积分的能耗门槛，促使企业持续优化三电系统效率。这种动态调整机制，确保了政策与技术进步的同步演进，避免了技术路径锁定效应。

七、对企业产品战略的深远影响

       面对双积分考核，汽车企业不得不重新审视产品规划。传统以燃油车为主的厂商，纷纷加速电动化转型，设立新能源汽车专属平台，推出系列化电动车型。部分企业甚至采取“油电协同”策略，通过销售新能源汽车获得的积分来支持其高利润燃油车型的合规需求。

       对于新兴新能源汽车企业，双积分政策创造了独特的商业机遇。它们通过销售富余积分获得重要收入来源，改善了盈利能力。这种跨界价值流动，改变了传统汽车行业的竞争格局，为创新者提供了市场准入通道。

八、与碳排放权交易的协同效应

       双积分政策与中国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形成了有趣的互补关系。虽然两者调控对象和机制不同——双积分针对汽车产品，碳市场覆盖重点排放行业——但都服务于国家双碳目标。汽车企业通过发展新能源汽车降低油耗积分压力，同时间接减少车辆全生命周期的碳排放，为整个社会的碳减排做出贡献。

       未来，随着碳市场覆盖范围扩大和机制完善，可能存在双积分与碳配额之间的衔接通道。例如，新能源汽车积分或可折算为碳减排量，参与更广泛的环境权益交易，从而进一步提升绿色出行的经济价值。

九、国际比较与中国特色

       双积分政策在全球汽车产业规制中具有鲜明特色。相较于欧洲主要依靠严格的碳排放罚款机制，以及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推行的零排放汽车积分制度，中国的双积分体系创新性地将能耗管理与新能源推广有机结合，形成了更为综合的治理框架。

       这一政策设计充分考虑了我国汽车产业大而不强、技术多元的国情。通过渐进式提高考核要求，给传统车企留出了转型缓冲期；通过积分交易机制，避免了“一刀切”可能带来的产业震荡。这种务实且富有弹性的政策设计，成为中国特色环境治理智慧的生动体现。

十、实施成效与行业变革

       双积分政策实施数年来，已深刻改变了中国汽车产业生态。根据工业和信息化部发布的历年积分核算情况，行业平均燃料消耗量持续下降，新能源汽车产量快速增长。2022年，中国新能源汽车销量达到688.7万辆，连续八年位居全球第一，这其中双积分政策的牵引功不可没。

       政策还促进了跨行业融合，吸引互联网、电子等领域企业进入汽车产业，带来了新的技术理念和商业模式。传统车企与科技公司合作开发智能电动汽车，已成为行业新常态。这种跨界创新活力，正是双积分政策引发的意外之喜。

十一、面临的挑战与完善方向

       随着产业快速发展，双积分政策也面临新的挑战。积分供需失衡可能导致价格大幅波动，影响政策稳定性；部分地区和企业存在“积分造假”风险，如通过关联交易虚构积分等；同时，如何更科学地评价新能源汽车的全生命周期环境影响，也需要更精细化的核算方法。

       政策制定者正在不断完善规则，如引入积分池调节机制平抑市场波动，加强数据核查防止舞弊行为，研究将碳足迹纳入积分体系等。这些举措将使双积分政策更加适应新发展阶段的要求，持续引领产业高质量转型。

十二、未来演进趋势展望

       展望未来，双积分政策将呈现三大趋势：一是考核要求日趋严格，油耗标准和新能源积分比例将稳步提升，推动技术持续进步；二是积分体系更加多元化，可能纳入智能网联、循环利用等新维度，形成更全面的评价指标；三是国际化衔接逐步探索，随着中国汽车出口增长，双积分可能与全球碳规制体系建立接口，提升中国标准的国际影响力。

       双积分政策作为中国汽车产业转型的催化剂，已展现出强大的制度生命力。它不仅是环境规制工具，更是产业创新引擎，正在重塑全球汽车竞争格局。对于汽车从业者、投资者和政策研究者而言，深入理解这一政策的内涵与外延，已成为把握产业未来的必修课。

十三、对消费者选择的间接影响

       双积分政策虽直接规范汽车生产企业，但通过市场传导机制，也对消费者购车选择产生深远影响。为满足积分要求，企业会加大新能源汽车促销力度，提供更有竞争力的价格和更完善的售后服务。同时，传统燃油车为改善油耗积分，普遍应用节能技术，间接提高了产品燃油经济性，为消费者节省使用成本。

       政策还加速了充电基础设施建设和电池技术创新，缓解了消费者的里程焦虑和安全担忧。随着新能源汽车选择日益丰富、使用便利性不断提升，消费者对绿色出行的接受度显著提高，形成了供需双侧良性互动。

十四、产业链协同创新效应

       双积分政策的实施，激发了汽车产业链上下游的协同创新活力。电池、电机、电控等核心零部件企业加大研发投入，推动技术迭代和成本下降；充电设施运营商加快网络布局，提升服务品质；新材料、新工艺供应商积极开发轻量化解决方案，助力能耗降低。

       这种产业链协同不仅发生在传统汽车供应链内部，还延伸至能源、交通、信息等跨界领域。如车网互动技术探索新能源汽车作为分布式储能单元的潜力，智能驾驶技术与电动化平台深度融合等。双积分政策如同催化剂，加速了产业生态的重构与融合。

十五、区域产业布局的重新洗牌

       在双积分政策引导下，中国汽车产业地理格局正在经历深刻调整。传统汽车产业集群加快转型升级，依托现有基础发展高端新能源汽车；新兴造车势力则倾向于在产业链配套完善、人才聚集的区域布局；同时，一些地方政府结合自身优势，重点发展电池回收利用、氢燃料电池等特色环节。

       这种区域分工优化，促进了资源高效配置，避免了低水平重复建设。各地在招商引资中更加注重技术含量和环境影响，推动了产业高质量发展。双积分政策无形中成为区域经济协调发展的调节器，重塑着中国制造业的地理版图。

十六、金融投资风向的转变

       双积分政策显著改变了资本市场对汽车行业的投资逻辑。投资者不再单纯关注企业当期盈利，而是高度重视其电动化转型战略和积分合规能力。拥有先进新能源汽车技术和丰富积分储备的企业，更容易获得资本青睐，估值体系发生重构。

       同时，积分交易市场本身也催生了新的金融服务需求。如积分质押融资、积分期货等创新金融产品开始探索，为市场提供流动性管理和风险对冲工具。绿色金融与汽车产业深度融合，形成了支持可持续发展的新金融生态。

十七、国际合作与竞争新维度

       双积分政策为中国汽车产业参与全球竞争增添了新筹码。跨国车企为满足中国积分要求，不得不将最新电动车型和技术引入中国市场，客观上促进了技术外溢和产业升级。同时，中国新能源汽车企业在政策培育下快速成长，开始具备国际竞争力，加速出海布局。

       中国独创的双积分制度，也为其他发展中国家推动交通低碳转型提供了参考范本。随着“一带一路”合作深化，中国汽车产业有望通过技术标准输出、产能合作等方式，将绿色出行解决方案推广到更多国家，提升全球影响力。

十八、长期可持续发展愿景

       从更长远视角看，双积分政策是中国构建绿色低碳循环经济体系的重要一环。它不仅是实现汽车产业碳达峰碳中和的关键举措，更与能源革命、智慧城市、数字经济等国家战略紧密衔接。随着政策体系不断完善，它将推动汽车从单纯的交通工具，演进为移动能源单元、数字空间和循环经济载体。

       未来，双积分政策可能演化成为更综合的可持续交通评价体系，纳入资源效率、社会包容等更丰富维度。这一制度创新，展现了我国通过体制机制创新推动生态文明建设的决心与智慧，为全球可持续发展贡献了中国方案。